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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爱纳进“千层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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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1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母亲把爱纳进“千层底”
张延伟
门前桃李已飞尽,又是一年楝花开。我的思绪荡漾在团团簇簇淡紫色的云霞和清新淡雅的花香里,眼前不禁浮现出母亲在昏黄的灯光下为我做鞋的身影。
家乡有句俗语:“楝花开打袼褙,收蜀黍(玉米)穿新鞋。意思是楝树花开正值小麦灌浆期,农活相对轻松,妇女们趁闲捻麻绳儿、打袼褙、纳鞋底,赶在收秋前把鞋做好。其实也不尽然。当时我们全家人脚上穿的“千层底”,无论单鞋还是棉靴,都是母亲在劳动之余做成的,她手里的针线活一年四季似乎都未间断过。而我因为右腿残疾走路趔趄,鞋子磨损得快,母亲除了为我量“脚”定制,往往还会多做一两双鞋备用,从不嫌麻烦。
打袼褙时,母亲让父亲帮着把厢房的门板摘下支在院子里,用楝树叶垫底,抹上一层粘稠的玉米面糊,把花花绿绿的旧布块掺着细麻丝抻平粘在上面,然后再抹面糊,再抻布片和麻丝......三四层布片麻丝粘合在一起,晒干后揭下来。抽空儿,母亲再把夹在书本里的“鞋样拿出来,悉心比划着,把袼褙裁成大小各异的鞋底和鞋帮模样,做鞋底的两层一沓,粘一圈白布“沿条”;做鞋帮的则在正面粘上黑色“灯草绒”,反面粘上白洋布,再按不同样式在鞋口缀上“气眼儿”或“松紧布”。
纳鞋底最费工夫。母亲把三四沓袼褙摞在一起,另外铺垫几层碎布,蒙上新白布,约有指半厚,可以想象用针扎时多么不易。母亲说:“要尽可能早些把鞋底纳完,不然等袼褙泛潮就更费劲了。”生产队组织劳动,母亲总是随身带着纳鞋底的材料和工具,这样好趁休息时坐在地头树荫下纳上几针。
记得有次是在冬季,半夜里我被一阵“哧楞哧”的声音惊醒。揉揉惺忪的睡眼,就见15W的电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母亲身披棉袄、佝偻着腰斜靠在床头旁的方桌上,嘴里咬着线头儿,先用蜡饼在撑紧的麻绳儿上划拉几下,接着攥紧锥子对着厚实的鞋底用力拧钻,然后捏着针在额前的头发上蹭蹭,照着锥子钻过的地方扎进去,随即用顶针一顶,拿尖嘴铁钳夹着露头的针匀力拽出,抽动麻绳儿发出“哧楞”的一声响,再把麻绳儿在手背上绕一圈,借着腕力猛劲拉拽,尽可能使针脚陷入布面里......一连串的动作娴熟、紧凑,我看得入了神。母亲觉察到我在看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柔声说道:“明早还要上学,赶紧睡觉,我再忙一小会儿就也睡了。”
很快,我在富有节奏的哧楞哧”声中再次沉睡过去,对母亲到底熬了多久的夜也无从知晓。第二天早起时,桌上的针线簸箩里已经多出一只纳好的鞋底,原来简单叠加的袼褙被瓷瓷实实地纳在一起,白色沿条层次分明,厚度压减了三分之一,罩在外面的那层白布上除了密密匝匝、规律匀称的麻绳儿针脚,中间还有三个菱形交叉的“油馍旋儿”图案,十分养眼。再看看灶屋里为我们忙活早饭的母亲,双眼依然布满血丝,手背上被麻绳儿勒出的印痕尚未消褪......
母亲接下来要做的,是把鞋帮和鞋底连在一起,也即“绱鞋”。不记得母亲又经受过多少不眠之夜的煎熬,当五六双簇新的、经过楦头撑展的鞋子摆在面前时,我们一个个欢呼雀跃、激动不已。为了预防新鞋过早翻卷,父亲另外给我的鞋底钉上一层削薄的废旧橡胶车胎,母亲一再叮嘱:“要用冲子把鞋钉冲牢,可别冒尖扎了脚。”末了,她还要用手在鞋里细细摸索一遍才放心。
后来开始流行各式各样的皮鞋和运动鞋,可是母亲还坚持每年为我做两双布鞋,里里外外全新布料,纳鞋底也使用结实耐磨的棉线绳。我和妻子都劝母亲别再费力忙活,母亲却说:“你腿脚不便,做的总比买的合脚、养脚。趁我现在眼、手还管用,能做一双是一双,等将来纳不动了,你想穿也穿不成了。”那一刻,我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或许,世间有些东西真的令人难以拒绝,譬如,年迈的母亲为我做的布鞋;再譬如,每一位母亲赋予孩子无私的爱。

通联:河南省禹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张延伟
电话:13569921466
邮编:461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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