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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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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像炸雷一样在教师办公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我攥着流血的手背站在墙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被我妈数落两句只会低头搓手的男人,会当着六个老师的面,一巴掌甩在班主任脸上。
那年我九岁,刚上三年级。父母离婚的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妈抱着我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我搬离了那个充满争吵的家。三个月后,她嫁给了王建国,也就是我的继父。
他是个建筑工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话少得可怜。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晚上回来一身水泥灰,吃完饭就坐在小板凳上抽烟,抽完就去睡觉。我从没叫过他一声爸,连 “叔叔” 都很少喊。在我心里,他只是一个住在我家的陌生人,一个抢走了我妈全部注意力的外人。
我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他早上五点多起来给我煮的鸡蛋,我会偷偷塞进书包,到学校扔到垃圾桶里;他下雨天撑着伞在学校门口等我,我会绕着围墙从后门走;他用攒了半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新书包,我故意在地上拖,磨破了边角也不肯换。我妈骂我不懂事,他总是摆摆手,低声说:“孩子还小,慢慢就好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下去,直到那天下午的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候,班里的胖虎带着几个男生围了过来。胖虎的爸爸是学校的后勤主任,平时在班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他。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喊:“大家快看,这就是那个没爹的野种!他爹不要他了,他妈给他找了个泥瓦匠当爹!”
周围的同学哄堂大笑。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咬着嘴唇转身就走。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是在课间,他故意把我的文具盒碰掉在地上,铅笔橡皮滚了一地。我蹲下去捡,他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笑着说:“对不起啊,没看见。”
第三次是在午饭的时候,他把我的饭盒打翻在地上,米饭和菜撒了一地。他摊摊手,说:“哎呀,手滑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忍了。我知道我没有靠山,我妈一个人带着我不容易,我不想给她惹麻烦。我只能低着头,默默收拾好东西,躲在厕所里啃干硬的馒头。
可是第四次,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的书包从三楼扔了下去,然后叉着腰喊:“没爹的野种,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弦 “嘣” 的一声断了。拳头先于脑子动了起来,我像一头失控的小野兽,扑上去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胳膊。胖虎疼得哇哇大叫,反手把我推倒在地,骑在我身上打。我疯了一样还手,抓他的脸,踢他的肚子,直到老师冲过来把我们拉开。
胖虎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脸上被我抓出了好几道血痕。我站在那儿,手背破了皮,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浑身抖得像筛糠。
班主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她是胖虎的远房亲戚,平时就处处偏袒他。她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当着其他六个老师的面,指着我的鼻子训斥:“林小宇,你怎么这么野蛮?胖虎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他骂我是没爹的野种!” 我咬着牙说。
“他骂你是不对,但你还手就是不对了!” 班主任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就不能告诉老师吗?动不动就打架,果然是没人管教的孩子!难怪你爹不要你!”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把你家长喊过来。” 班主任冷冷地说。
我看着她得意的脸,心里一片冰凉。我妈在超市上班,这个点正在忙,根本走不开。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电话,报了那个我只打过一次的号码。
十五分钟后,王建国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布满青筋和水泥点子的胳膊。脚上的黄胶鞋沾满了泥,裤腿上还沾着几片碎砖头。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放下的瓦刀,显然是从工地上直接跑过来的,头发上还沾着灰,跑得满头大汗。
他一进门,先看到了站在墙角的我。当他看到我流血的手背和红肿的脸颊时,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刚才进门时的局促和不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凶狠,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班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说:“你看看你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暴力,再不管教以后就废了。今天必须让他给胖虎道歉,还要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王建国没有说话。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拉起我的手,看着那道流血的伤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手掌很粗糙,却很温暖,小心翼翼地托着我的手,生怕弄疼了我。
班主任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每个孩子都像他这样,学校还怎么管?再说了,胖虎他爸爸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王建国突然转过身。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所有人都愣住了。班主任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其他老师也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也愣住了。我看着王建国的背影,他站得笔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我面前。
几秒钟后,班主任尖叫着扑了上来:“你敢打我!你这个泥瓦匠!你敢打老师!”
王建国侧身一躲,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甩,就把她干翻在地。椅子倒了,桌子上的本子散了一地,钢笔滚得到处都是。其他老师赶紧冲上来拉架,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
王建国甩开拉着他的老师,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走到班主任面前。班主任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哭着喊:“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王建国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一字一句地,认真地问了一句:
“我打你,你为什么还手?”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老师们,瞬间都闭上了嘴。班主任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王建国接着说:“你刚才说,别人打他,他不能还手,要告诉老师。那我打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校长,要还手呢?”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儿子长这么大,我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你凭什么骂他是没人管教的野种?他爹不要他,我要。以后谁再敢骂他一句,打他一下,我不管他是谁,我跟他没完。”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没有一个老师敢拦他。
走出办公楼,阳光洒在我们身上。他松开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我擦手背上的血。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凶狠的男人判若两人。
“疼吗?” 他低声问。
我摇了摇头,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我父母离婚后,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以前受了委屈,我只能自己躲起来哭,我妈只会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就不能忍忍吗”。可是这个男人,这个我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爸的男人,却为了我,打了老师,和全世界对抗。
我们沿着马路慢慢走。他没有骂我,也没有说教,只是默默地陪着我。走到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给我买了一根奶油冰棍,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咬着冰棍,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眼角的鱼尾纹很深,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痕迹。可是就是这双手,刚才为我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我小声说。
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你爸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里面满是疼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我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小声叫了一声:
“爸。”
他愣住了。手里的冰棍都差点掉在地上。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哎。”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有爸爸了。
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王建国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把人干翻在地的壮年男人了。可是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年夏天,那个穿着旧工装、鞋上沾着泥的男人,想起他挡在我面前的背影,想起他问出的那句振聋发聩的话。
那一巴掌,打在了老师的脸上,却打醒了我。它让我知道,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他没有读过多少书,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却用最笨拙、最坚定的方式,给了我全世界最温暖的保护。
爸,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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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前天 12:38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有了,情感有了,但太单薄了,抒情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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