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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远去的乡村电影 王朝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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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08: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散文:                        远去的乡村电影
王朝杰
在远去了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电影的上演在家乡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一年里一个村庄只有两三次的光景,这也就决定了电影在村人们的心中是如何的神圣和美好。
村里要演电影的消息是传播的很快的,一传十 十传百的发散和传播是在欢呼雀跃的奔跑中进行的,好像把一个快乐宣扬出来之后能够收获更多的欢乐似的。
西边的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占埝的冲动便蠢蠢欲动了。少年们的眼光盯紧了放电影场地上的风吹草动,场地不外乎学校操场和大队场院,偶尔也在大街的十字路口。电影放映员就像小学里位数不多的老师一样,总是那几张熟悉而又可爱的面孔。当他们用一把窄窄的长长的弯形铁铲挖掘地面时,在少年的眼前一张洁白的幕布便舒展展地竖立起来了。于是,少年们也跟着忙碌起来,他们找来了坚硬的树枝、锐利的瓦片或尖利的石块,判断一下屏幕的树立位置和放映机的摆放方向,明确以后,用树枝快速地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圈或方块,于是就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强势的眼睛尖的少年占据的是紧挨着放映机前面的地方,平日里伙伴群里威严弱一些,动作笨拙的占据次要的位置。印象中,从没有因占埝而发生过争斗和打架的情况出现,似乎有丝毫的不和谐因素能够使放电影的快乐消失一样制约着少年们的冲动和不友好现象的出现。
急三火四地划出属于自己的范围以后,少年们长舒一口气,行动就慢条斯理下来,挖尿窝窝成了主要的任务。尿窝窝的大小深浅只要伸进去一个少年的拳头绰绰有余就行,它的容量就像为什么要挖它一样,不要质疑,它是少年们观看电影总结出的经验与智慧的体现。当一束明亮的光线投射在雪白的荧幕上调整角度的时候,围绕着放映机已是黑压压的一大片,机子前面是坐着小板凳的和席地而坐的,外围是坐着长条凳子和站着的,屏幕的反面是来晚了的村人和距离远的外村人。一块电影通常是上演一个半小时,要换三次片子,换片子的过程在熟练的放映员手中驾轻就熟,是很短暂的一瞬间,眨眼间屏幕上就又大放异彩了。这空间根本容不得你挤出拥挤的人群去外面解决拉撒问题,何况荧屏上的精彩片段不让你眨一下眼睛。这就体现出了尿窝窝的作用和价值所在。
印象中,最早的电影放映的是什么,已经模糊不清了。只笼统记得放映前,是几张幻灯片,内容好像是表扬生产队劳动过程中涌现出来的先进人物。对劳动的热爱和劳动最光荣的印记打小的时候就产生了深刻的影响。那时候,学校厕所的旁边建有猪舍,里面圈养着两头瘦弱的小猪,学校安排学生轮流剜野菜喂养。还有,每个教室后面的黑板下面垒着兔子窝,养着几只半大不小的兔子。每天的值日生要在进学校前去村外的田地里拔几把野菜捎着喂兔子。后来,因为兔子都得了一种叫干爪病的传染病死掉了,教室里也就没有了兔子的屎臭味和尿骚气。
少年时候,最爱看的电影是战斗片。当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开演时,那金光闪闪的红五星放射出无数道光芒时,所有的人热血沸腾了,浑身充满了力量和激情。影片中取得的胜利好像也有观影者的努力和汗水,走在回家的路上,昂首挺胸,斗志昂扬。躺在土炕上,电影的画面还在眼前不停地播放。少年们记住了很多英雄的名字:黄继光、董存瑞、邱少云、江姐、刘胡兰……一些叛徒的名字也牢记在心:甫志高、王连举、温七九……爱憎分明的情感就像那首《学习雷锋好榜样》歌里唱到的一样: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
记得村里有一段时间里,看电影是要买票观看的,类似后来的电影院。场地是大队场院里,两扇大铁门紧闭着,只留有一个小门,一人把守检票。围墙加高了,里面埋着一片尖细的木橛子。放映的影片要换片,就是两个相隔很远的村庄在同一晚上要放映两部相同的影片,一个村庄放映完一部,放映员要骑着自行车送到另一个村庄,回来的时候顺便捎回另一个村庄放映完的影片。为此,两部电影之间还要等待很长的一段时间。村里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没有钱买票,她又野的荒,就爬高墙,不知道里面埋有木橛子,落地后崴断了腿。这是个真事,还有一个道听途说的事是:一个村庄的光棍汉看了一部电影《刘三姐》,摘不下眼来了,电影放映到那个村庄,他就看到那个村庄。
说到看电影,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是我出了五服的堂兄,叫朝金,比我大两岁,却很合得来。我两个一起上学,一起下学,就连晚饭后去路边黑影里的草垛后面拉屎也一起。他的手掌扇人很厉害,就像铁砂掌一样,拍在后背和屁股上,生疼,火烧火燎般钻心。他还有一句口头语是:嗯,挺好。即使不如心的事,他也会说:嗯,挺好。那年,鬼使神差,他拿了一把推子找到了我父亲,要从没使用过推子的父亲给他理发。拗不过他的犟劲,大夏天的,在屋后的树荫下,父亲将一块塑料薄膜严严实实地披在了他的身上。父亲是一名合格的庄稼汉,除草犁地是一把好手。他把朝金的脑袋看成了一片肥沃的黑土地,把手中的推子当成犁耙来使唤。三下五除二,不一会功夫,一个光溜蛋出现在我们眼前,揭了塑料薄膜的光溜溜的脊背上湿漉漉的,朝金活像一个从水里钻出来的和尚。朝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呲着满嘴的黄牙,不含糊地说:嗯,挺好。只所以添上这个插曲,还是因为提起电影才联想到了他。朝金有一个秘而不宣的秘密,就是看完电影的第二天早晨,他会趁天不亮就爬叉起来,偷偷一个人来到放电影的地方,把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寻找昨天晚上人们遗留的东西。至于他找到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他也秘而不宣,从他的多次的秘密行动来看,他应该是有所收获的。
那个光溜溜汗津津的夏天过后,没有读完小学的朝金被父母领着去了遥远的新疆。家里兄弟多,盖屋不易,娶媳妇难的窘迫和艰难,使朝金一家远离了故土,走向了另一方陌生的土地。
时间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乡村的电影也远离我们的生活很久远了,包括那个手掌铁砂掌般有力,张口闭口爱说“嗯,挺好”的少年。
作者简介:王朝杰,男,山东高密人,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喜爱读书,在省、国家级报刊杂志上发单位:山东省高密市官庄中学表专业论文50余篇。有散文、小小说在网络平台和纸刊发表。
邮箱:zhaojiechoco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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