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猫记

救猫记

苏树苗

 

大年初一，我和妻子去东兴游玩了一天，晚上八点，回到家时我早已人困马乏，筋疲力竭，沾床便睡着了。凌晨一点，我醒来，妻子已经熟睡在旁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起床来到客厅，拉开灯，下意识想起了家里养着的三只猫还关在入户玄关的笼子里，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年前一直忙着自驾旅游和除旧迎新，也没有时间理过它们。

养的三只猫是一家三口，第一只是在学校宿舍门前捡到的奶牛猫，养了一年多，然后又买了一只布偶猫和它做伴，两只猫又生了两窝小猫，生第一窝的时候我留了一只下来养，其余皆送人了。奶牛猫叫冬冬，捡到时正逢冬至。布偶猫叫暖暖，买来时旧主人已取好名字。留下来养的小猫叫毛球，如今也养大了，如一团毛球一般雪白讨喜。

三只猫平时都是由我负责打理，铲猫砂，换水，倒粮。猫天性好动，我担心放它们出来会四处破坏，挠墙壁，抓窗帘，上蹿下跳，犹如盗匪入室，所以就买了一个三层的大木笼，将它们圈养了起来。平时它们在木笼里都是相安无事，和谐共处，但偏偏初一那晚，我睡醒之后，去看它们时，发现暖暖趴在木笼最下层的猫砂盆里，痛苦万分地哀嚎，声音听起来叫人可怜和心疼。

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养猫将近五年，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赶紧打开木笼的玻璃门，将暖暖抱出来，暖暖全身无力，如同一滩泥一样松软。三只猫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暖暖，也可能是因为它是宠物猫的缘故，性格温顺，乖巧黏人，每次放出来玩，它都会在我的两腿之间钻来钻去，拿头不停地蹭我的鞋子。我蹲下来跟它玩耍，它就会立马躺下，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给我抚摸，给予我无限的信任。现在它被我捧在手里，有气无力，奄奄一息，就连那双蓝色如同玻璃珠子一般好看的眼睛也不再鲜活和灵动了。我的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可怕的巨大的黑影，也许这个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

凌晨一点的深夜，我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回想起暖暖陪伴着我的点点滴滴，任由情绪泛滥，难以抑制，嚎啕大哭。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与一只猫产生了如此深厚而又无法割舍的感情，俨然如同一位亲人。尽管猫只会通过叫声来表达自己，我听过它们各种各样的叫声，给它们喂食时发出急切的叫声，和它们打闹时发出高兴的叫声，甚至它们闯祸，我呵斥它们时，它们也会叫得低低的回应，好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一样。在和猫相处的过程中，我也是在解读一个鲜活的生命，而生命与生命之间，本质上是没有什么不同的。当我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我不能坐视不理，亲眼看着暖暖在我的面前消逝和陨落。我要救暖暖，想尽一切办法去救它！

天一亮，我马上把暖暖送去了宠物医院，年初，宠物医院还没有正式上班，但是给了加班的费用，医生还是赶来了。医生说猫尿闭了，要住院治疗，尽快动手术导尿出来，不然猫就会因为尿闭引起的肾衰竭而死亡。我签了手术同意书，把猫留在了宠物医院。暖暖躺在手术台上，仍在小声而痛苦地哀嚎，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也不能为自己的生命做什么，它感到惊恐不安，用眼睛一直看着站在门口焦急万分的我，好像在叫我不要走开。

我找了好多天，终于找到了导致暖暖尿闭的原因，是它的儿子。我想起了毛球近段时间极为反常的行为，它要趴在木笼的最上层，不给暖暖上去，每次喂猫粮的时候，它要先吃，暖暖要是凑过来吃的时候，它就冲暖暖哈气，嗷嗷叫，甚至大打出手。我去网上查了一下，网上说多猫家庭容易出现此类情况，猫会有领地意识，尤其是猫在发情的时候。我想，毛球应该是发情了，它容不下暖暖的存在。于是，我找了一个愿意收养毛球的好心人，把它给送了出去。这样对暖暖好，对毛球也好。

一个礼拜的治疗，暖暖的精神状态大有好转，我和妻子每天都会去宠物医院看它，它耳朵很灵敏，只要一听到我们上楼梯的脚步声，它就在笼子里面站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等候我们出现。我们打开笼子，暖暖爪子上还绑着输液管，它不管不顾，立马跳下来，拿头使劲蹭我们，喵喵叫个不停。暖暖是在告诉我们，它很想念我们，希望我们赶快接它回家。

暖暖痊愈后，再次活泼起来，变得比以前更黏人了。我看书时，它就静静地伏在脚边。我在沙发上午休，它也趴在旁边打盹。我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它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我了，竖着鸡毛掸子一样长长的尾巴。

门仿佛成了一个隐喻，我走进它的生命，它也走进了我的生命。

 

 

作者简介：苏树苗，笔名斯夫，1997年生，鲁迅文学院广西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广西作家协会会员，防城港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作品发表于《儿童文学》、《广西文学》、《厦门文学》、《三月三》、《天池小小说》、《黄海文学》、《美文青春写作》、《防城港日报》，短篇小说《老人与白鹭》获全国首届“白鹭杯”征文比赛二等奖（一等奖缺）。

姓名：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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